回京的路!
周铮率众,越过山川古林,翻过丛林沼泽,也踏足过漫天黄沙。
这一路,长途跋涉,没有从路过繁华之地,也没有惊扰民众。
甚至一度让世人以为周铮凭空消失。
没有人知道周铮为何此番行路,就连周平和秦狗儿甘墨等人同样不知道。
不过,他们以及三千象郡精英从不在乎。
有周铮在的地方,他们就有主心骨,就无所畏惧。
终于,一月后,周铮重新回到了这一座熟悉而又陌生的京都城池。
京都之人,早已得到消息,熙熙攘攘挤在大街的各个角落,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目光复杂地望着最前方马背上的周铮。
与上一次北境之地凯旋不同的是,没有张灯结彩,没有夹道欢迎,更没有热烈疯狂。
无形中一股极为压抑的氛围,蔓延开来,让无数人看到周铮的时候,内心翻涌。
尤其是周铮身后的三千精锐,全副武装,身着黑色铠甲,手握长矛,身背利箭,胯下战马配有铠甲,带有连弩!
浩荡之感,给人一种强大的震慑力。
而他们身上压盖不住的血腥之气,更让围观之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路,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畏惧。
这,已经不仅仅只是精锐了,早已传成了杀神一般。
周平跟在周铮的身旁,他将无数帝都之人的神色变化,尽收眼底。
若细看,甚至能发现一抹憎恶!
没错,不是崇拜和敬畏,而是憎恶。
恨不得将其诛杀的憎恶。
至于看着周平周铮等人的眼神,更是人人得而诛之。
这一刻,周平心情复杂,甚至内心有些凄凉。
他们可曾记得,数月前,大夏国的铁骑即将踏过北境之地,目标直指京都的时候,是谁力挽狂澜?
他们可曾记得,是谁千里走单骑,深入大夏国,扬我国威,壮我大周之名?
他们可曾记得,是谁做出传世佳作,让他们趋之若鹜去追捧?
他们可曾记得,周铮平定象郡之乱,平定流寇之功?
仿佛,这一瞬间,世人集体失忆。
他们,只记得,周铮这一次在乱将军将枪头指向了大周的子民,他们只记得数万血肉之躯命丧于周铮之手,他们只记得以讹传讹将让周铮的形象成为了嗜血滥杀之辈。
可偏偏,这些是曾经周铮不顾一切护着的人!
“未经他人苦,却要劝他人善?!”
“人性的可悲之处在于,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,用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。”
“不过是一群可怜虫罢了。”
周铮目不斜视,乘着战马,缓步超前。
京都之人,乃是一群衣食无忧之辈,乃是雍容华贵之徒。
他们是大周之人,可他们却没有真正地经历过大周底层人民的生活。
他们只知道开口闭口仁义道德,殊不知仁义和道德建立的基础是活下去。
一个人,若连活下去都做不到了,你在他面前大谈理想人生,不断希望他成为一个圣人,这不是玩笑么?
周铮是太子,曾经也一度成为天下人敬仰的对象。
可周铮更是一个人,一个活生生的人!
他需要,活下去!
哪怕,这种手段是残忍的,是世人所不能接受的。
“可是,老大!”
“我们杀的人,都是该死之徒,我们没有烧杀抢夺,更没有滥杀无辜,也从没有仗势欺人,欺压百姓啊!”
周平咽喉有些嘶哑,他双目泛红,哽咽的声音中,全然是不甘之音。
他想不明白,为何世人对周铮要如此苛刻!
难道,平定流寇,杀的就只能是流寇。
那些乌合之众,不该死?!
那些仗势欺人之辈,不该杀!?
那些别有用心的宵小之徒,不该除?
“世人皆醉又如何?”
“我等独醒又如何?”
“本宫这一生行事,不外乎四个字:问心无愧!”
是非成败转头空,唯有历史留其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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