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职工家属院
中午的阳光如同熔金般倾泻在的老槐树上,斑驳的树影在地面上跳跃,为这老槐树添了几分生动与活力。
本该颐养天年的杨厂长此刻满脸怒容,那双因岁月磨砺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,闪烁着复杂的情绪。
失望、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他的对面,坐着的是他的侄子杨为民。
“你啊你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!”
杨厂长伸出手指,颤抖着指向杨为民的鼻子:
“为了你的工作,我可是舍了老脸去到处求人,托关系,走后门,就为了给你谋一个饭碗。”
“可你呢?你是怎么干的?”
“工作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还总抱怨这抱怨那,真是白瞎了我的一片苦心!”
杨为民闻言,满脸的不忿:“叔,您不知道,是他们太欺负人了,明明知道我是学搞宣传的,却偏偏把我下放到车间去拧螺丝。”
“我可是一个知识分子!他们让我去干体力活,那不是大材小用吗?那不是明显的欺负人吗?”
“拧螺丝怎么了?”
杨厂长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更加严厉:“拧螺丝和写文章一样,都是劳动,劳动就是光荣的,不分高低贵贱,你凭什么就能挑三拣四的?”
“你以为自己是谁?天王老子吗?我告诉你,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事情,想要成功,就得先学会吃苦,学会从基层做起!”
杨为民不甘示弱,反驳道:“叔,您这是老观念了,现在社会讲究的是能力,我有我的专长,应该被安排在更适合我的岗位上,而不是在车间里浪费我的才华,去干那些毫无意义的体力活。”
“毫无意义?”
杨厂长怒极反笑:“看来你是真的糊涂,我告诉你,无论在哪个岗位上,只要你能用心去做,都能做出成绩来,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抱怨,而是沉下心来,好好学习,积累经验,至于你说的提拔重用,我告诉你,那可不是靠嘴巴说说就能来的。”
“你得学会,怀高才,伪装糊涂,见权贵,连连称是;去棱角,左右逢源;见仇家,面带微笑;奉上司,如爹娘,这些,你是一丁点儿都不会,你还想干出成绩?你不如回家去种地,尽情施展你的才华。”
杨为民闻言,脸色更加难看:“叔,您怎么变得这么市侩了?难道为了往上爬,就可以不择手段,连基本的尊严和原则都不要了吗?我做不到,也不想这么做,我有一个同学在光明日报上班,我明天就去找他,等我进了报社,我一定会揭露红星集团的不正之风,让大家看看,这里的风气到底是怎么被带坏的!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杨厂长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:“我警告你,不准去招惹曹卫国!你知不知道他是谁?我看着他一步步爬上来的,他的手段和能力,不是你这种窝囊废能想象的,你跟他斗?简直就是不知死活!”
“叔,您怎么可以这样?”
杨为民激动地喊道:“你怎么这么旧官僚?社会讲究的是公平和正义!曹卫国就算再厉害,也不能为所欲为吧?再说了,我现在和您一样,都已经不在他的直接管辖之下了,大家就是平等的,他犯了错误,我就有权利去批评他,揭露他!”
“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!”
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,他指着大门,声音因愤怒而嘶哑:“你滚!你滚!既然你一意孤行,那以后你就再也不许踏进我家的门,我就当没你这个侄子了!”
杨为民愣了一下,随即愤怒地站起身:“走就走!叔,您太让我失望了,我一直以为您是个正直的人,没想到您也会向权势低头,好,我走,我走得远远的,让您看看,没有您的庇护,我杨为民一样能闯出一片天来!”
说完,杨为民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,留下杨厂长一人站在原地,气得浑身哆嗦,手中的茶杯也因用力过猛而摔在地上,碎成一片狼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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