馒头,通灵之犬,领悟了李火旺的疑虑,鼻尖贴地,绕圈探寻着诡异的气息。直至夜幕降临,一切平静如常,仿佛之前的村庄幻象已消散无踪。
“难道是我感觉失误了?”李火旺心头掠过一丝自我质疑,他向来不甚信赖自己的直觉。然而,疑虑转瞬即逝,行动胜于犹豫。
“李师兄,晚饭好了,快尝尝吧。”今日的晚餐是竹林野趣,竹笋炖面,鲜美爽口,虽无肉香,但浓醇的猪油汤汁,足以抚慰李火旺空虚的肠胃。
篝火熊熊,众人吃得热火朝天,汤勺轻响,竹笋脆断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。吃饱喝足,疲倦袭来,同伴们纷纷钻入被窝,沉沉入睡。
今夜轮到李火旺守夜,他不信任他人,此刻重任在肩。竹林内,唯有篝火噼啪作响,其余皆归寂静。
李火旺独坐篝火旁,手中轻轻摩挲着馒头柔顺的毛发。然而,毕竟非铁打之人,困意渐浓。
用力甩头,尝试驱散倦意无效,李火旺从衣摆取出一枚尖锥,径直刺入右手心,鲜血染红道袍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,困意全消。
“小道士,我来替你吧,老人本来就睡眠不足。”未见其人,仅闻脚步声与熟悉的烟草气息,李火旺已知来者何人。“吕班主,你还是休息吧,明日赶路,你今晚守夜,明日恐怕撑不住。”
吕状元满脸皱纹,却神采奕奕,坐在李火旺身旁。他谨慎地从烟袋中捻出三丝烟叶,混以落叶,点燃烟杆。“道爷,你看我小儿子如何?”
李火旺瞥了眼靠在兄嫂身边的吕秀才,对他印象并不佳,胆小且优柔寡断。
“小道士,我知道这是异想天开,但我还是要问,可否收他为徒?”吕状元放下颜面,恳求道,“那小子不算戏曲之人,从未开口,望你不嫌弃。不求他学尽神通,只求一技,便已是吕家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小道士竟起身站立。“它追来了!都起来!”李火旺一声怒吼,惊醒梦中人。
“戒备!”李火旺持剑缓步走入竹林,黑暗中,翠绿的竹林显得尤为幽深。不多时,他发现两坛白瓷置于竹林间,坛子大小如瓜,上贴红纸,墨笔书写。
亡母:显妣杨氏凤玲之位
祖父:先祖父李公全有之位
显然,这是两个骨灰坛。坛前供奉痕迹清晰,李火旺犹豫了,真要破坏这些坛子?谁也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思虑再三,李火旺悄然退出。远处火光渐熄,众人开始夜间赶路。
不知过了多久,坛子的盖子缓缓升起,两个涂着白粉的小孩脑袋冒出。他们非寻常孩童,脑袋只有成人拳头大小,脸颊两侧圆润的红晕在雪白的脸上格外显眼。
两人相视一笑,接着涂粉的手臂和腿穿过坛子伸出。正当他们欲走,一道人影自天而降,挡住了去路。
李火旺咬牙切齿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这两个奇异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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坛中娃娃望见如山般的李火旺,涂满白粉的脸上流露出惊恐与惊讶。 “原来你们也会怕啊!” 长剑出鞘,杀意冲天,瞬间斩下。
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,两个娃娃瞬间身首分离。从苍白的身体中飞溅而出的并非鲜血,而是一种灰褐色的粉末,其中夹杂着白色的碎骨——那是骨灰,这两个娃娃竟是以骨灰塑成!
“不对劲,不像自然生成的妖物。” 李火旺凝视着坛子上的指纹,心中暗道。
“沙~”竹叶划过纸张的声音让李火旺立刻警觉,脸色骤变。这一次,不止两个视线,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视线包围了他。
李火旺看见了那些事物,身穿纸制寿衣,没有面孔,头顶白瓷坛。坛子上贴着红纸,字迹仿佛眼睛,盯着李火旺。
它们在黑暗笼罩的竹林中若隐若现,虽然看不到移动,但确实在无声无息地靠近。
《大千录》迅速展开,李火旺握钳在手,随时准备。此时,一抹红色摇曳,挡住了他的视线。红色之物如僵尸电影中的黄符,贴在李火旺额头……
李火旺急切地伸出手,摘下那飘落之物,惊骇地发现竟是一张赤红的宽纸条,上书“亡者:李火旺之位”。瞬间,他的思绪被无数神秘的讯息淹没。
“他们企图融合我?我正在成为他们的一部分?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!不,我记得曾在清风古观听过他们的传说。”电闪雷鸣间,一个名字在他心中炸开,“大姥姥!是大姥姥!”
几乎是本能地,李火旺再次举起钳子,但这回目标并非牙关,而是他自己的左眼。
“啪”地一声,眼球破碎,一股奇异的光芒弥漫开来,大姥姥们的身影被一层粘稠的幽光环绕。
四周的景象在这一刻消逝,李火旺趁机疾奔,重返道路。
路边的人们还未从震惊中恢复,呆立原地,无趣地打着哈欠。
“快逃!离开这片竹海,这里危机四伏!”或许是李火旺血肉模糊、鲜血淋漓的左眼带来的震慑,无人质疑,他们疲倦不堪地奔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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