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风回的眼泪根本就无法遏制。
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,一滴一滴的灼痛千陨的心。
“别哭了,回儿,快别哭了。”
他轻轻叹气,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叶风回心里难受,他扛着那么重的担子,而自己竟然不能帮他分担什么,甚至之前,她完全都不知道这些事情。
他一直是独自扛着的,独自扛着这么多的秘密和沉重的担子。
千陨才这么年轻啊,这么年轻。
年轻到若是在自己上辈子那个世界,普通的他这个岁数的年轻男子,都还在校园里享受无忧无虑的时光,最多会被毕业后的就业压力稍许沉重一会儿,而他这么优秀,这么好。
却是要背负这么多的东西。
叶风回觉得心很疼,像是那密集的针刺一般的疼痛,根本就停不下来了似的。
源零雅一时之间,也说不下去了,看着叶风回哭成这个样子,事实上,在他看来,叶风回虽然在千陨面前偶有调皮,在人前总是狡黠,看上去心眼似乎挺多的样子,算不得是个弱女子。
但是她这样柔弱无助的哭着,像是个无措的孩子。
这样的模样,源零雅还是第一次看到,他轻轻抿了嘴唇,眉头浅浅地皱着。
好一会儿,叶风回才渐渐平静了下来,平静了情绪之后,叶风回才问了一句,“那个圣物里头的力量,都封印在你身上,对你……不会有什么伤害么?”
千陨抿唇没有说话,片刻,唇角轻轻勾出笑容的弧度来,目光依旧温柔而宠溺,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没事的,我没事的。”
他此刻的话,听上去那么欲盖弥彰。
叶风回想着,那是魔族的圣物,那个传说中,那样残暴狂妄而强大的种族……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伤害?
叶风回目光很认真,眸子里头还有着些许未退的潋滟水光,吸了吸鼻子,问得认真,“千陨,你同我说实话,不要骗我,不要瞒着我,真的不会有任何伤害么?”
千陨轻轻抿唇,没有说话,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来,“目前,没事。”
不是没事,只是目前而已。
叶风回深深吸了一口气,她知道千陨事事不想让她担心的态度,什么都想护着她,给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刀枪。
他对她的宠溺,疼爱,呵护,她一直都是知道的。
所以,她索性转头看向了源零雅,“零雅,你说。”
源零雅目光深沉,没有做声,只是看着千陨,准确地捕捉到了千陨目光里头那些不赞同的神色。
“你不要看他,看我,和我说。”
叶风回注意到源零雅的目光看向千陨,似乎带着几分征求的意思,所以马上就说了一句。
源零雅深深吸了一口气,是啊,这些事情,她总是要知道的,千陨总不能一直护着她,她不是什么娇弱的花朵,从来就不是。
源零雅点了点头,“好。当初的封印,是苏谨和夜杭两人合力完成的,混沌之眼里头的力量太过强大而狂暴,苏谨和夜杭费了很大的力气和心血,才将那些力量,封存到了千陨身上,千陨当时年纪还那么小,原本若是普通人,肯定是受不住的,但是好在,千陨身上有着迦罗族的血统,迦罗族人天生骁勇善战体质强健,所以千陨能够承受住那些狂暴的力量,承受到他们终于成功将那些力量封印,只是,这封印也是有风险和弊端的。”
千陨的眉头紧皱,却是并没有出声打断源零雅的话。
没有必要打断他,千陨甚至心里有些庆幸!
因为这些事情,让他自己来说的话,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对回儿开口,有零雅来说,似乎……让他觉得轻松了不少。
“千陨天资出众,从小的时候,就显现了不可多得的修炼天赋,但是因为封印的缘故,他有一部分的实力,必须一直和那些狂暴的力量一起,被压制住,因为他一部分的灵力,会始终要来稳固这封印,不能随意动用,所以千陨的实力一直都被压制了一部分,以至于他的修为,总是被压制受限一部分。”
源零雅继续说着,“也因为那些狂暴的力量太过强大,情绪的大起大落随时会导致封印的松动,那些狂暴的力量就会冲破封印而出。所以你也看到的,千陨总是很淡,情绪很淡然,对什么事情都很淡然,这已经成为他的性格和习惯了。”
叶风回深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,是啊,他总是那么淡然,初见时,还以为他是个面瘫,话少,沉闷,没有表情,就连眼神里头似乎都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。
叶风回轻轻抿了抿嘴唇,眼神有些紧张和担忧,“封印……如果破了,会怎么样?千陨他……”
叶风回说不下去了,停顿了好一会儿,才继续说道,“他会死么?”
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,也是她最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。
她可以接受任何,哪怕和他失散,和他分开。
她都有信心,自己终有一天,能够找到他,找到回家的路。
但是她不能接受的是,自己孤独地在这世界上,没有他,没有家。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并且,她再也找不到他。
她天不怕地不怕,那是因为她知道他在。这样的可能,她连想想都会害怕。
他会死么?会么?她不敢想。
“或许会,或许不会。”源零雅给了一个很模棱两可的答案,然后就丢出了重磅炸弹,“事实上,封印已经碎裂过了。”
“什么?什么……什么时候?为什么?”
叶风回马上就追问了一句,语气急切,手指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“第一次,是在一次战争中,那个时候,你还没嫁给他。”源零雅指了指千陨脸上的那道伤痕,“只是,这个封印有三层,与其说是碎裂,倒不如说是一次次的削弱,第二次,是在你被古煜重伤,几乎身死的那次。千陨太过自责,自责他的无能,自责他不能发挥全部实力,不能好好保护你,他眼睁睁地看着你重伤,以为你会死,那一瞬间的情绪起伏,封印根本是撑不住的。于是碎裂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当时古煜和龙麒虽然跑了,但是千陨也打伤了他们,就是那一次……是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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