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风回只感觉到,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背上,有节律的一下一下轻拍着。
像是想要缓解她干呕的不适似的。
她有些迷茫了。
他这……他这究竟是记得我?还是不记得?
若是记得,为何从他眸子里再看不到那些熟悉的情愫。
若是不记得,他为何对她这么关切?
先前他的那些动作,果断地用被子将她裹了,将她紧紧搂着,那种占有欲,和不想让别人看着她的那种醋劲儿,和以往简直如出一辙。
那又是什么呢?
现在这种轻拍她后背的关切,又是什么呢?
叶风回是真的迷茫了。
“你要是不记得我,你就说你不记得。你要是记得我……就别这样一语不发的吓我。别这么折磨我,求你了。”
叶风回声音因为呕吐而沙哑几分,语气听上去,更是因为情绪而多了几分黯淡。
有些可怜巴巴的,就连目光,都变得黯淡了几分。
男人看着,忍不住微微皱了眉头,她先前目光那么明亮,那么惊喜,眼下这样黯淡的目光,显然,让他觉得有些不习惯。
他并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从两张床中间摆着的小几上倒了一杯水,递到她的唇边。
叶风回觉得,自己要被他这像是记得像是忘了的态度给折磨疯了,眉头紧紧皱着,哪里还有心思喝水。
夜杭已经风风火火地过来了。
刚走进来,就察觉到了不对,陨儿的神情不对,眼神不对,看着他时的态度,似乎也很不对。
那目光里头,是警惕和戒备的,还有着森然的冷意。
就像是,看着随时可能对自己发出攻击的敌人似的。
源零雅就在夜杭的后头,先前夜杭就听源零雅说了千陨的情况。
说千陨,像是认人又像是不认人,虽然没有狂暴但似乎还没有意识。
原本还没能理解透彻呢,眼下看来,竟是这么回事儿。
什么叫做像是认人又像是不认人呢?
夜杭明白了,像是认人,是因为,他分明将回丫头看得很紧,就像是孩子要守护自己心爱的玩具似的,又像是不认人,自然指的是,千陨看向他们的时候,目光里头那种警惕森然的戒备和隐隐的敌意,哪里有半分认他们的样子?
“陨儿?”
夜杭叫了一声,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可能。
千陨依旧警惕地看着他,似乎只要夜杭稍有什么动作,他就会直接发动攻击似的。
叶风回看着千陨的手都已经微微张开了手指,显然,是准备要动手威慑的样子了。
想着他对她虽然是不认识,但是一直友善的态度。
叶风回轻轻抿唇,伸手就覆上了他的手背,“千陨,他是你师父,不是敌人。”
叶风回定定看着他的眼睛,说得很认真,“他们都不是敌人。”
千陨听见她说话,就垂眸看她,正好对上她认真的眼睛。
他目光有片刻的怔,像是理解着她话里的意思,停顿了片刻,竟是没有再继续有攻击的意图,再看向夜杭和源零雅的时候,目光里头那些戒备和森然也渐渐淡了下去,只是,不再多看他们,倒是垂眸看着叶风回覆在他手背上的手。
也是奇了怪了。
夜杭想着,虽说他是想过的,千陨被抽了一半的魔力之后,醒来会变成什么样子?
想过很多种可能,继续狂暴,继续不认人,或者是丧失神智变成个傻子?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可能。
他分明是不认得人的,但是,起码是能够讲通的了。
只是……
为何只对回丫头有优待么?
夜杭想着,难不成这的是这小两口之间的心有灵犀么。
“哪里是什么心有灵犀。”
叶风回听了夜杭的想法之后,就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依旧一脸漠然平静表情,一语不发的男人看了一眼。
这么说了一句,叶风回笑得有些苦涩,“他也不记得我了,现在的情况,我还想问问师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。”
夜杭,总归是懂的吧?
叶风回心里是这么希冀着的,只不过,夜杭对现在的情况,也是有些一头雾水的。
看着千陨就这么站如松坐如钟一般地坐在叶风回的旁边,目光里头虽然对他和源零雅都没了什么敌意和警惕,但是也决计不是什么热络的目光。
淡得……就像一碗水似的。
夜杭看着叶风回脸上的黯淡,心中也有些不忍,这丫头做了多少的努力啊,得到这么个结果,想必是难过的。
他想劝劝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,于是只能不急不缓地开始剖析现在事情的情况。
叶风回听了夜杭说了说之后,就皱眉说道,“所以,师父你的意思是,我拔除的那一半,可能只是让他不再狂暴,却是依旧不能改善他不认人的情况么?那么,他就是对所有人所有事,都不记得了?全忘了?”
说实话,从夜杭的话语里头,理出来是这么个意思之后,叶风回也没觉得能够好受多少。
夜杭叹了口气,“我觉得啊,应该是这样吧,毕竟,在这之前,我们谁也不知道,拔出了他一半魔性之后,会让他变成什么样子,所有的一切,也都是猜想而已,只是都没猜中罢了。回丫头你也不要灰心失望,说不定以后他会慢慢好起来,慢慢想起来的,起码他现在没有狂暴,已经是一件好事了。”
叶风回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,她轻轻点了点头,表情难掩黯淡。
的确,他能够没有狂暴,没有刀刃相向,就已经是好事了,但是又哪里能这么容易叫人释怀的,他不记得她了,这感觉……不好。
叶风回眉头浅浅皱着,而且,天知道师父口中说的,说不定会慢慢好起来,得多久才能好起来呢?
“他就要当父亲了的,可是现在,他什么都不记得了……”
叶风回眉头紧紧皱着,心里头难受得不行,轻轻摇了摇头才说道,“罢了,不说这个。只是,师父,为何他对我没有任何敌意呢?一点都没有,从先前到现在,他虽然不记得我,也不说话,但是,我甚至觉得,他是有些关切的,难道……是他其实意识里对我是有印象的么?”
叶风回心怀着小小的希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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