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儿,我好想你。”
这句话窜进叶风回耳朵里的时候,她听到的,是他低沉的声音和他沉稳的心跳声。
还有他声音里的微微虚弱,像是重伤之后的那种气虚,淬在声音里头,听上去就让她心里头觉得疼疼的。
“千……千陨?是你么?你记起来了么?”
叶风回有些不确定,浑身都有些颤抖,不敢怠慢,紧紧地伸手拥着他,像是拥着自己的全世界。
他也一样,紧紧地抱着她。
“是我……”
千陨的声音依旧气虚。
“你终于好了?”
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她眸中已经蔓延了蒙蒙的水雾,像是只要一个不小心,就会凝成泪水从眶子里落下来。
千陨轻轻抿唇,勾出温柔的笑容来,垂眸凝视她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只是……你之前说的一切,我都听着看着……只是我的意识遭受了重创,一直……无法恢复。”
他声音听上去越发多了几分虚弱,让叶风回心里头一抽一抽的难受。
听着他话里的内容,叶风回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。
这段时间她的所做所说,他都是能够看到的吧?只是意识太过虚弱了,所以才无法做出回应?
就像是某种自体的防御机制一样,他原本的意识,就这样被压制住了,避免更大伤害的同时,也在缓慢恢复着……
“只能是……一副不记事的状态,我也……无能为力。”
千陨将她紧紧搂着,嘴唇落在她耳边,细细密密地吻着,“对不起回儿,原谅我。是我委屈你了……”
“不委屈。”
叶风回紧紧搂着他的腰身,很用力,“我一点都不委屈,你还在,没离开我,我就一点都不委屈。”
叶风回笑了起来,脸上的笑容仿若是那种劫后重生的庆幸一般,抬眸看着他,“而且,你现在不是已经好了么?这样就好,这样就好,你终于好了!”
叶风回是激动的高兴的。
只觉得得了上天眷顾一般,从未觉得这般庆幸。
但是千陨虚弱的声音,却让叶风回觉得心里头有些没底。
他现在好了……是真的好了吗?
“回儿……恐怕……”
千陨垂眸凝视着她,抬手轻轻揩掉她眼角的水光,“恐怕只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,我的意识才能够占据主导权,恢复那么一点点,我的意识现在……还太虚弱了,不知道……要恢复多长时间。你……”
叶风回怔怔看着他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还会变成之前那样子么?等你酒醒了之后?”
千陨眉头浅浅皱着,显然心里也很痛苦,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事实上,就这么恢复意识一次,就已经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更加虚弱了不少,元气大伤的感觉。
“坠崖之际,我原本……已经死了,是罗兰家的血脉之力,强行……吊住了我的气,把我拉回来的,但那时候……我意识已经涣散了,所以,强行被拉回来之后,意识一直受了重创,无法痊愈,只能……缓慢地恢复。”
千陨说着,轻轻喘了两口气,看上去显然很是吃力的样子,眉头微微皱着,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,“我……我太想你了,我看不得你那么难过,所以……才这样恢复了意识,还不知道这一次之后,又要再养多久……”
叶风回听了之后,明白了,他的意识一直都在,只是无法恢复,而他外在的那个意识,只不过是他机体自我保护的一个状态罢了。
他一直在缓慢地恢复着,眼下这恢复一次意识,他就虚弱成这个样子,事后还不定要再养上多久呢。
“我身体……没什么问题了,就只是意识……重创而已,回儿不用担心……倒是我比较担心你,担心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千陨眉头浅浅皱着,伸手就轻轻覆上了她还很平坦的腹部。
“担心什么。”
叶风回抬手用力抹了抹眼睛,“你还担心我照顾不好肚子里的小怪物么?我连你都能一并照顾好了,小怪物在我肚子里,也会很安全。放心吧。”
叶风回说着,就用力地抓了他的手,“只是,我好想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千陨虚弱的声音里头,语气尽是自责。
叶风回哪里还忍心责备他什么?
听着他虚弱的声音,她的心都要疼死了!
“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,不要自责了。”
叶风回轻轻摸摸他的脸。
千陨继续说道,“我知道你一个人很辛苦,我又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“不辛苦,你就算没有恢复意识的时候,也很依赖我,很照顾我。我不怪你的,只要你好好养着,能够恢复就好了。”
叶风回虽然心中有些遗憾,但也是庆幸的。
起码!起码她知道,他是还在的,他是能够恢复的!
而不是只守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恢复的缥缈愿想,这已经让叶风回遗憾之余,无比庆幸了。
千陨已经能够察觉到,那种黑沉沉的感觉在眼前仿若铺天盖地,头都一阵阵的眩晕,耳朵也是嗡嗡嗡的作响,像是随时就会直接失去意识似的。
他不敢怠慢,紧紧抱着叶风回,抓着她的手,“我不在的时候,如果有人欺负你,不用客气,直接打回去,你是我的妻子,你拥有我的一切权力,兵符在六哥手里,你问他要,他会给你的。我会努力恢复的,等意识缓慢恢复得强韧之后,或许我就可以好起来了,就算不能……起码意识也能够让我撑得更久一点,而不是像现在……”
叶风回抬眸就看到他紧紧皱着的眉头,像是很难受的样子。
她知道,他应该是撑不住了,他的意识已经撑不住了。
叶风回紧紧搂着他,感觉自己似乎都能够察觉得到他的意识在渐渐沉睡一般。
只听得男人磁性的声音,馥郁深沉,在耳边温柔缱绻地说道,“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孩子,好好吃,好好睡,不要委屈自己。”
叶风回说不出话来,只轻轻点了点头,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,而后就听见他温柔缱绻的虚弱声音里头,带着浅浅的笑意,“回儿,我爱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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