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风蕊原本眸子里头的神色都有些黯淡了,这么长时间的折磨,剧痛。
但是,她的目光却在接触到千陨的一刻,登时焕发出了神采来。
“你来了……大幸……大幸……”
她似乎松了一口气,眉头还因为痛苦而紧拧着,唇角却是勾出了笑容来,“是……是四妹……她让你来的么?”
叶风蕊这人好的一点就是,她从来很有自知之明,虽然心里也会有不忿的时候,但是大多数时候,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和分量。所以她很清楚,如若不是叶风回点头同意了的话,自己绝对没有这个面子,能让千陨这尊大佛前来。
但是看着千陨来了,叶风蕊看到了一丝曙光。
千陨听了她这话之后,点了点头,手指依旧探在她的脉上,眉头紧紧的皱着。
时间拖太久了,胎相相当不好。而且叶风蕊的状态也已经相当不好,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边缘了,如若不是这么多的补汤和丹药灌着,怕是真的熬不住。
不然怎么说女人生产九死一生,在叶风回那个世界,有剖腹产,有手术,有那么多精良的抢救人员和仪器,都还会有大出血这这那那,各种可怕的情况和风险出现发生。
又何况是这种旧社会呢?
察觉到叶风蕊这个状态,千陨心里其实有些难受,不是因为叶风蕊,而是看着她这个样子,千陨总是会忍不住想,以后回儿生产的时候……
光是想想,他都觉得害怕,都觉得心疼。
“你先别说话了。”
千陨声音柔和了几分,目光在叶风蕊的脸上落了一眼,手中已经多出一枚丹药来。
丹药从瓶子里一倒出来,都已经能够闻到药香了!
而且从丹药表面的色泽看起来,肯定是用锁单之术炼出来的丹药,而且从这药香就不难闻出来是好药。
站在一旁的首席医官易明,一瞅着这丹药,在看着是睿亲王殿下拿出来的,脑子里总会想到,曾经在新帝,那时候还是端王的时候,纳侧妃的仪式上,和顾家的那个入了慈航宗的女儿斗炼药的时候。
也是用了锁单之术的。
千陨将丹药塞进叶风蕊的嘴里。
手中的灵力已经漾出了温润的光,覆在她的脉门,将灵力缓缓的灌输进去。
叶风蕊的面色明显就好看了不少。
她轻轻喘了两口气,满脸都是冷汗,衣服和头发感觉都快要湿透了。
但是此刻却并不觉得有多难受了,大抵是先前的那些痛苦,以至于现在的不舒服比起来刚才,都已经能算得上是天堂了。
叶风蕊回过劲儿来,马上就做了一个动作,她抬手,抬手的动作那么虚弱,但是却用力的,啪一声抓住了千陨的手。
千陨一愣,手中给她灌输灵力的动作暂缓。
其实是想收回手来的,毕竟,他还没有开放到习惯被不是自己夫人的其他女子抓住手。
千陨眉头浅浅皱了一下,语气还算温和,低声道,“你有什么话就说吧。”
“救我的孩子,求你了。”
叶风蕊很认真,目光里头闪着期盼的恳求的光,“救我的孩子,我死都没有关系,求你救我的孩子。”
“我会尽力的。”
千陨低声一句,“你先放心吧,缓一缓。”
然后才继续输送灵力。
叶风蕊轻轻喘气,眉头紧皱,显然下一阵阵痛,已经要来袭了。
只感觉有疼痛从后腰开始蔓延,她眉头紧皱着,咬着牙关对千陨说了一句,“哪怕……我死都没有关系,我听说过……剖腹取子……如果,如果只能保一个,保我的孩子……”
而后,她就被剧烈的疼痛侵袭,再说不出更多的话来,只有惨叫和痛呼声。
首席医官的两个助手,也是女医官,赶紧就过来了,指挥她怎么用力,帮她压肚子。
千陨走到一旁去,分明又能闻到房里的血腥味变得更明显了几分。
易明恭谨地走到了千陨的旁边,“殿下,您看这……”
他询问千陨的意思和诊断。
千陨眉头浅浅皱着,轻轻摇了摇头,“情势凶险,拖不了太久了。无论是孩子还是母亲。”
易明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臣也是这个诊断,但是现在却是没其他办法也只能搏一搏了,真要是一尸两命……”
那也太悲惨了。
“拖了这么长时间,贵妃娘娘的体力都耗尽了,如若不是一直这么参汤丹药的灌着,怕是早就……撑不下来了。”
易明说了一句,声音里全是叹息,“原本孩子就不足月,胎位也不正,自然难生。”
胎位这个,千陨可看不出来,他只探了脉而已。
这个得伸进去摸才能摸得出来大概是个什么胎位的,千陨……并不打算做这种事情,甚至就连叶风蕊门户大开的位置,他都避开了。
所以此刻眉头一皱,“胎位不正?”
易明点头,表情严肃而凝重,“因为是早产,所以胎位都还没正,就已经发动了。”
原本胎位就算不正,要用叶风回那个世界的理解,一般也会在三十周之后,自然转回成头位,但是这是突发的早产,忽然发动了,胎位还没转正呢。
自然格外凶险。
易明吐出了一个更凶险的词来,“胎位是臀位。”
最危险的胎位了,致死率相当高,所以别说叶风蕊现在还生不下来,真要给挤出来了,臀先出来了身体出来了,头卡着,脐带又被挤着,脐血受阻,那就真的是……
“而且,已经拖得太久了,对胎儿不好。”
易明看着千陨不说话,就继续自顾自说道,“而且就臣看来,原本就是早产,没足月,还难产,拖这么久,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了,恐怕也……”
养不大吧?
这话,易明没说出来,但是明眼人一听就能够听出来的。
千陨轻轻抿唇,点了点头,算是首肯了他的看法。
“所以殿下打算怎么办?”
易明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对千陨的能力莫名信任,眼下竟是完全看他的意思了。
叶风蕊已经一阵阵痛间歇了,听着他们旁边这话,她虚着声音说道,“我……我不活了,你们……剖开我……把我肚子剖开,把我孩子……救……救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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