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简单。”
迦罗没有片刻停顿,马上就答了他,“因为,这是上天所不容许的,如我之前对你所说,当一个存在足够强大了,就总需要一些遏制他们的存在,万物相生相克,就是这么个道理。魔族足够强大了,就出现了异灵体这样的存在,遏制魔族。异灵体足够强大了,就在生育上有短板,遏制他们。”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这是本来就会发生的?”
千陨深深吸了一口气,呼吸都有些颤抖,问道。
迦罗在那头嗯了一声,“再正常不过了,异灵体若是想要繁衍出异灵体,要按照平常的几率,那就只能依赖于血统中的觉醒,就如同回儿,如同叶风茹,她们都是血统里有异灵体的血脉,但并不是天生就是异灵体的,而是后来觉醒的。但是,这种几率是说不准的,异灵体为了保持族群的数量,只能铤而走险,他们吸取魔力,便能保证生育出来的孩子,异灵体血统初醒的概率。于是便有了短板,吸取的魔力越多,出生异灵体的概率越大,但,母体就越危险。这是正常的。”
“正常?”
千陨声音里带了几分绝望的笑意。
哪里正常了?
她在受苦,在煎熬。她无时无刻不在痛着,她甚至从怀孕到后来,就已经比别人辛苦得多了。这……叫正常?
但是在迦罗的话里,这叫正常,哪怕叶风回现在这样痛苦的状况,在迦罗眼里看来,回儿作为异灵体,这样的状况,也是正常的情况。
“对,正常。而且,我明白告诉你,千陨,回儿的痛苦,是不会减轻不会消退的,只会越来越疼,每一分每一秒,不会消退。并且,她的宫口不会打开,直到最后要生产的时刻,将会活生生被挣开,你要清楚,她怀的,是个天生的异灵体,不用等待觉醒,从一出生就是异灵体,这样的孩子,哪怕只是婴儿,都是力量很强大的。回儿会痛到最后一刻,直到孩子从她身体内挣脱出来。”
迦罗说着,听上去,声音也有些沉下去了,“她顺利撑到生产,孩子出来的那一刻,她几乎就性命不保,而在远古时期,有很多的异灵体,则是根本撑不到最后,就直接死了。”
千陨有些听不下去了,而夜杭更是忍不住了,这迦罗口中没一句好话!
夜杭直接将千陨的手一打,手中的连音符齑粉散落,夜杭手中腾起一团火球,就直接将那些粉末烧了个干净。
“不要听他瞎说那些有的没有的,他就是想吓你呢!”
夜杭按了按千陨的肩膀,沉声说着,语气里带着稳重的安慰,绵绵密密。
千陨没多说什么,停顿着,好一会儿,他才说了一句,“但有一句,他起码是说对了的,回儿现在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痛苦着。”
因为里间那些痛苦的低吟,一刻都未曾停止,一直不停不歇从里间传出来。
“不管怎么样,都不要听他的,他是故意的,这些话都是他故意说给你听的,激你呢!”
夜杭安慰着,千陨也没做声,深深地吸气,像是这样,就能够将自己心中的疼痛缓和几分。
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来。
卓逸清已经从里头走出来了,“阿陨,进来吧,她的情况稍许好些的。可能随时会意识清醒,会想见你的。”
千陨腾的就站起来,匆匆就朝着里间去。
虽说卓逸清是说叶风回的情况稍许好些了。
但是千陨并没有看出来,因为……她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,依旧是面无血色,如若不是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膛,如若不是她口中片刻不停的低吟。
就像是死了一样。
看不出来她情况好了多少,只是,九幽在一旁,倒是面色也跟着白了几分。
“她好些了。”
九幽低声说了一句,侧目看向千陨,“你应该过来陪着她,她或许会醒过来。”
千陨在床边坐下,伸手轻轻攥着她的手,她瘦了,竟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,像是有什么从她身体里,将她吸空了似的,肉眼可见的瘦下去。
手指也更加细瘦了,无名指上的戒指,都有些松了!
“她随时可能会醒。”
九幽看向千陨,“你好好陪着她。”
说着,九幽就站起身来,脚步有些虚浮,走到夜杭身旁,身子就软软靠在他身上,像是失了力气。
夜杭伸手扶着她,侧目看向九幽,就看到九幽有些气弱。
肯定是动了本源的灵力了,否则不会弱成这样。
九幽的想法很简单,起码……得让叶风回的意识清醒几分,起码,得让叶风回对千陨说些什么的。
千陨就静静地握着她的手,静静地看着她。
夜杭意识到,眼下房里的人,似乎是太多了!
得让他们两口子独处一下才好,所以夜杭就轻轻打了个响指,示意众人跟着出去。
他们都跟着一起出去了。
一到了外头,夜杭就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卓逸清的脸色也有些低迷。
不知道为什么,虽然,他们总想乐观一点,乐观一点。
但是那都是因为叶风回还没发动呢,这一发动,他们瞧着这样的情况,却是谁都没有办法再抱着那些乐观了。
甚至无形中,他们心里都已经意识到了……叶风回,熬不过去了。
这像是一个很大的关卡,她熬不过去了。
他们都能够看得出来,所以此刻,心中都是痛苦的。
只是,就连他们都能看得出来,千陨又何尝看不出来?他们都觉得痛苦了,千陨的心中,该有多痛苦?
“若是那个罗兰家族的丫头,还有着她的血脉之力的话,或许还能有点转机。只是,零雅当初濒死,她为了救零雅已经耗尽了能力,这命运,真是一环扣一环,半点不给转机……”
夜杭声音里有着叹息。
而此刻,房里就只剩千陨和叶风回两人。
整个空间里都蔓延着血腥味道,刺激着人的神经。
除此之外,蔓延着的,就是千陨低低的声音,依旧温柔,依旧宠溺,却是难掩悲伤。
“回儿,是我错了……是我错了。”千陨将她的手背贴到唇边,“若是我知道会成今天这样子……我宁愿和你一起相守到老,无子无女也无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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