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洛一愣,听着他这三个字,‘那我呢?’
她答不上来,却是能清楚听到他话里的情绪,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他。
“燃燃……”
妮洛张了张嘴,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,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没有一张伶牙俐齿的嘴,怎么就能嘴笨成这样呢。
她暗暗抬手,在唇上拍了一下,心中暗骂道,妮洛啊妮洛,关键时候你这张嘴怎么就像死了一样呢?
“你不用劝我……”
封弥燃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,看到了她的小动作,所以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,不让她再继续折磨她自己的嘴唇。
反倒安慰起她来了,“道理我都懂,为人子女的,这点懂事和分寸还是要有的,所以这话,我也就只是和你说说罢了……”
他垂眸看着她,似是看到了这姑娘眼底里那些不知应该如何安慰他而导致的急切,封弥燃浅浅弯唇笑了笑,“毕竟,你已经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了。”
妮洛怔怔抬起眸子看他,面颊上浅浅泛起红晕,先前还觉得自己嘴笨的,此刻似是被他话里这‘最信任的人’几个字给暖了。
言语倒是利索了些,主动就握住了他的手。
妮洛的手掌暖暖的,双手握着他的手,那温度仿佛能够熨进他的心里,“燃燃,你别难过,都别太悲观了,说不定什么事情都没有,说不定万事大吉,一切平安呢?我们还是得往好的方向去想,不是么?毕竟为了这件事情,我们已经做了多久的准备了?眼下万事俱备,你父亲也可能会赢啊。”
封弥燃原本也不是没这样乐观的想过,但是渐渐的,就乐观不起来了。
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父母,他们虽然从不托大,做事也习惯提前做好准备,但是他们也从不悲观惧怕。
而现在,他们独处着将每一天当成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一般的过。
封弥燃哪里还能乐观得起来?
他只垂眸看着妮洛的眼睛,他知道,自己的姑娘,就是一张白纸,根本就不懂得撒谎。
所以他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问着,“洛洛,你和我说实话,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?你觉得我的父亲,胜算很大么?”
他想,对于阿克萨尔,恐怕除了迦罗,就剩妮洛最了解了。
所以她肯定更明白这其中的风险和概率,而她……不会骗他。
事实上,这还是封弥燃第一次问这个问题,之前他都没有认真问过妮洛,无论是她教他们怎么锻炼意识力量和灵魂力量的时候,还是后来帮助他们传递瞳力的时候。
虽然都是为了这件事情做准备,但是封弥燃还没有认真问过她,做好了这些准备,就一定能赢吗?还是说,做好了这些准备就有可能会赢?如果是后者,那么这个可能性有多大?
此刻,他问了出来。
话刚问出来,就看到妮洛垂低了眸子,似是带着回避的意思,不想作答,目光躲闪着,又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圆滑地答这个话。
妮洛脑子里有些乱,不由得想到了她帮千陨传递瞳力成功之后,在他们回苍澜港的途中,千陨也曾经问过她的话。
千陨问过,“妮洛,接下来的话,我希望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。我也希望你能够不要有任何顾虑和欺瞒,认认真真地回答我,毕竟我将要去经历的事情,我希望能有万全的准备,这准备中,当然也包括心理准备。”
“除了迦罗之外,你恐怕是最了解阿克萨尔的人了,你告诉我,这一战,不止是和迦罗,更是和阿克萨尔的神魂,这一战,我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。”
“灵魂力量,意识力量,几位各族神灵馈赠的神力,燃儿的瞳力……我将能做好的准备都做好了,你告诉我,我的胜率,能有多少?”
千陨当时问得那么认真,那样认真的态度之下,容不得人有任何欺瞒。
所以妮洛的确是实话实说了,但……还是相对而言,说得轻了些的。
她的回答是,“乐观一点的话……三成?”
千陨当即就是一愣,苦笑一声,点了点头,“如果不那么乐观呢……”
“我想……能有一成吧。”
妮洛也知道,这个答案有多残酷,但是成大事者总有着自己的觉悟,而她,也不想对这位长辈有所欺瞒,于是,实事求是地说了。
而此刻,她喜欢的男人,就站在自己的面前,有着和那位长辈神似的眉眼,问着和他一样的问题。
而眼前的男人,是她喜欢的男人,就像她不想对那位长辈有所欺瞒一般。
她更不想对自己倾慕的男人有任何欺瞒,于是,虽是目光闪烁着躲避着,再扬眸时,目光坚定了些,终于还是实话实说了。
就像回答千陨时那样,给封弥燃的,也是一样的答案。
她还握着封弥燃的手,所以能够察觉到,当自己说出乐观点三成,不那么乐观的话一成胜率的时候。
自己手中握着的男人的手,手指倏然就开始发冷了。
“这都只是预计罢了,预计……”
妮洛想要补救一下,但她也知道,事实总是伤人的,“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反转呢?我们还是应该乐观一点……”
“反转这种事情,乐观这种事情。在我身上,好像从来就没怎么应验过……”
封弥燃低低说了一句,虽是看上去还算能稳得住,但是不得不说,他整个人,似乎都变得沮丧了下来。
无论是眼神还是他的气场,好像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。
他一出生,就没有母亲在身边,看着父亲颓丧的样子,他又聪慧,年纪很小便很懂事,所以记忆犹新。
好不容易母亲回来了,却是还没能陪伴他多一点久一点的时光,还没能看着他长大,不止母亲,就连父亲都一同消失在这世上了。
经历过太长时间的不乐观。
以至于,此时此刻他没办法去考虑乐观一点是怎么样。
妮洛仿若能够猜得到他的心境和情绪似的,她对他的过往也已经有所了解,所以此刻,赶紧紧握住他的手,说道,“你父母走了十几年,不是回来了么?我们还是要去相信有奇迹存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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